让人看不懂是艺术还是生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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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0月14日,在伦敦苏富比拍卖行,一幅被毁掉一半的画作《爱在垃圾桶里》以1600万英镑的价格成交,加上佣金共计1858.2万英镑,约合人民币1.64亿元。三年前,这幅画以完好姿态首次拍卖时,仅以104.2万英镑成交。

与大多数仍以“像不像”“美不美”来感受艺术品价值的观众不同,当代艺术家以花样翻新的表达方式来传递自己的艺术观。不久前在上海,有艺术家将500克黄金制成米粒的外形,撒进黄浦江等地,以浪费呼吁公众重视浪费。

在一些人看来,当代艺术早已脱离绘画、雕塑等传统模式,各种手段重在引发观者反思;但也有人认为,在拿不出过硬实力的情况下,部分艺术家只能通过吸引眼球的方式来提升作品和自己的身价。

这幅拍出1.64亿元人民币天价的画作《爱在垃圾桶里》,是英国街头艺术家班克斯的作品,三年前第一次进入拍卖行时,还被称为《拿气球的女孩》:画面上一个黑白绘制的小女孩,看着红色的心形气球飞远。这一形象曾出现在班克斯的街头喷绘中,也曾被制作成版画和模型。在2017年一项调查中,班克斯的《拿气球的女孩》当选英国人最喜欢的艺术品。2018年进入拍卖行时,这幅画拍出104.2万英镑的价格,已是班克斯作品拍卖出的第二高价格。

就在成交那一刻,忽然发生一件令全场傻眼的事,作品画框里的自毁装置启动,这幅画下半部分如进入碎纸机一般被损毁。而损毁画作的正是班克斯本人,在当年10月5日拍卖时发生惊人一幕后,班克斯10月17日发布了一段影片,公开画框变成碎纸机的制作过程及事前预演,班克斯曾想把整幅画都毁掉,但最终只毁掉一半。这一惊世之举被艺术评论家和收藏者认为是“一次全新的艺术创作”——被拍卖后当场“自残”的艺术品,是前无古人的创意,艺术价值大幅提升。《拿气球的女孩》自此变成《爱在垃圾桶里》,竞拍成功的买家欣然收下这一在毁坏中新生的艺术品,该画也成了班克斯本人拍卖出的最高价。

“当代艺术越热闹,就显得过去的艺术品更经典。”市民胡如琪喜欢看展览,比起“网红”展,她更青睐经典艺术品展,“比如浦东美术馆展出了《奥菲莉亚》,站在画前完全能感受到作品传递的感情与情绪。但面对很多当代艺术作品,我的第一反应是‘艺术家想说什么’,缺少本该由艺术传达的感情和情绪。”

“当代艺术太喧哗了。”从事艺术出版工作的顾女士说,“这几年很多当代艺术展被包装成‘网红’展,策展方也乐于引进网上知名度高的当代艺术家。蜂拥而至的人们都在拍照打卡,很少有人真的去感受这些作品。”

“从安迪·沃霍尔说‘人人都能成名15分钟’后,艺术就已经走下神坛。”经营画廊的吴先生说,当代艺术可以是任何表达形式。“如果放在传统对艺术的认知中,现在很多画家的作品顶多算是‘有趣’,与古典的艺术形象相去甚远。”如班克斯的作品《法国女佣》将一堵红砖墙喷涂成白色,一个女佣掀起白色一角,露出红砖底色。“这种趣味与活力恰恰是过去公众认知的‘艺术’所缺少的。”

不久前,艺术家杨烨炘用500克黄金打造了1000粒纯金大米,然后一粒一粒扔进黄浦江和上海的各个角落,引发争议。有网友认为这样的“行为艺术”不难理解,“对很多人来说浪费粮食并不心痛,但浪费黄金却不可思议,其实对全人类来说,粮食或许比黄金更珍贵。”但“为了流量”“博取名声”的反对声同样不绝于耳,有人甚至关联杨烨炘的广告从业者身份,认为这是一次营销炒作。

而这一“艺术品”确实带来巨大流量,一度登上微博热搜榜前列。“喧哗本来就是当代艺术与生俱来的特点。”从事艺术品交易的孙薇说,当代艺术已从注重技艺转向注重表达,艺术家最重要的是传递观念,“艺术家通过艺术品发声。过去那种在书房里静心创作的文人式书画,或像梵高那样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天才,如果没有遇到专业的运营团队,只会消失在强大的信息流量中。”

经营艺术衍生品的陆先生说,如今艺术家的收益早已不是梵高时代单纯依靠艺术品销售,“比如班克斯,他授权版画、玩具、与商业品牌联名等,就能获得巨大收益。同样的情况还包括与奢侈品品牌迪奥合作的空山基、丹尼尔·阿瑟姆等,空山基设计的一个钥匙扣也能被炒出高价,流量就意味着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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