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大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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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毕加索博物馆(Musée Picasso)收藏了Hirshhorn Museum)的网页上,你可以买到鞋面印有大量圆点图案的高帮运动鞋——这是93岁的日本艺术明星草间弥生(Yayoi Kusama)的典型艺术印记。这双鞋售价为360美元,赫希洪博物馆的店铺已经卖出了44双。

美国惠特尼艺术博物馆(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的礼品店,也在展示一顶售价为118美元的霍普帽。这是一款浅顶毛毡帽,几乎与艺术家爱德华· 霍普在其最著名的自画像中佩戴的礼帽一模一样——这幅画作正是该博物馆的藏品之一。

如果说有访客愿意花钱把自己打扮成最爱的艺术家,那是因为如今的艺术爱好者从艺术家的形象中,也找到了和他们的作品一样多的灵感。

惠特尼艺术博物馆的零售运营总监珍妮弗·海斯林(Jennifer Heslin)表示,在从事博物馆营销的25年里,她发现参观者对博物馆里类似霍普帽的商品越来越感兴趣,这些商品让访客与作为榜样的伟大艺术家之间产生了“与创作冲动相连的感觉”。

上:爱德华·霍普,《自画像》(Self Portrait),1925-1930,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馆藏

作为全世界众多的沉浸式“体验”之一,一场致敬文森特·梵高(Vincent van Gogh)的展览凭借虚拟现实元素脱颖而出,让人们有机会“完全沉浸在梵高的想法中”。另一场以弗里达·卡罗(Frida Kahlo)为主题的沉浸式展览则宣称,“不会展示艺术家画作的复制品”,而会专注于“这位传奇艺术家背后不可思议的故事”。该展览颇受欢迎,已经在全球15个城市巡回举办。

六十年前,安迪·沃霍尔首次让自我形象达到了堪比其绘画或电影作品同样重要的位置,此举无所谓好坏,但让艺术从此走上了这条路。而真正改变整个未来艺术创作的,是名为安迪·沃霍尔的这座有生命的雕塑,他在永远求新求变,以适应所处的时代。

他从毕加索那里借用条纹衬衫,以此创造一个欢乐的波普版沃霍尔,也展示出他想在艺术上取代西班牙艺术家的野心。此外,还有吸血鬼版的沃霍尔,他穿着机车皮夹克,戴着瘾君子的墨镜。在1970年代,沃霍尔穿着牛仔裤和白衬衫、打着领带,摆脱了60年代过时的叛逆造型,而在80年代,我们看到他穿着垫肩服装去追求新浪潮。而贯穿始终的,还是他那顶让人瞠目结舌的铂金色假发,如今在任何服装店都可以买到。

有位早期的评论家称,沃霍尔是“那个奇怪但重要的传统”的集大成者,“在那个传统中,艺术家即是自己的艺术作品”——当沃霍尔出场时,这种传统达到了顶峰。在1960年代初,最前卫的做法是尽力消除艺术和生活之间的全部界限,宣称做沙拉或推婴儿车都是一种艺术行为,而在可悲的事例中,过量吸食毒品也如此。

沃霍尔几乎比任何人都能更好地将艺术和生活结合起来,这也是他持续活跃在公众视野的原因。在他去世40年后的这个冬季,一部百老汇戏剧让他和让·米歇尔·巴斯奎特(Jean-Michel Basquiat)再次同时登场。后者是另一位重要的艺术人物,去年出现在Netflix的《安迪·沃霍尔:时代日记》(The Andy Warhol Diaries)后,也成为芝加哥另外两部戏剧的核心人物。而所有节目几乎都把沃霍尔的艺术创作置于这位艺术家的身后。他带领我们去观看了霍普的浅顶软呢帽,还有关于卡罗的无艺术品展览。

沃霍尔明显不是第一位拥有耀眼自我形象的艺术家。公众对梵高的兴趣,总在其作品和生活经历之间出现割裂,而这位艺术家对这样的结果无意做出任何规划。许多伟大的女性艺术家都很注意塑造自己的形象,以帮助她们从一大群男性中脱颖而出。几年前,布鲁克林博物馆(Brooklyn Museum)举办了关于乔治亚·奥基夫(Georgia O’Keeffe)的展览,该展览着重展现了由她缝制、购买和拍摄的标志性服饰。

费城艺术博物馆(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的一个展览展示了所有许多了不起的照片,这些照片传达出弗里达·卡罗本人色彩丰富、被精心照顾的形象。尽管艺术家的夸张形象有助于推广本身就很出色的作品,但沃霍尔创作的大量以梦露、鲜花和汤罐为主题的作品,似乎仅仅只把目光指向了创作者本身。与之类似地,草间弥生的名气近年来与日俱增,但这并非仅仅来自圆点作品所带来的美学回报,更多是她宣称在创造圆点时的一种疯狂。

草间弥生的圆点图案表明“草间弥生就在这里”,但它们也在召唤人们深入了解背后的故事。那些不断重复的图案,并没有冲淡强有力的艺术信息,这与格哈德·里希特(Gerhard Richter)或理查德·塞拉(Richard Serra)等从事重复设计的著名艺术家有所不同。草间弥生的重复,就像沃霍尔一样,对营销她的人物形象起到了神奇的作用。此刻,她——或至少是她充满魅力的个人角色——正在纽约第五大道路易威登门店的橱窗外吸引着来往的人群。这是一个带圆点图案的机器人,上方是一幅高达10层楼的草间弥生壁画。

班克斯(Banksy)遍布全世界的街头艺术也在角色塑造方面发挥了作用,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北半球最受欢迎的壁画家一直保持着匿名状态。但这种隐匿性只会增加我们对作品背后那位神秘创作者的迷恋,因此当艺术家缺席时,班克斯依然吸引着人们的目光,至少和展示在我们面前的作品一样重要。

在我们对名人取代美学的议题感到愤怒之前,我们可能要认识到,今天有些顶级的艺术家沿着沃霍尔的脚步,也创造了优秀的作品。

对于泰斯特·盖茨(Theaster Gates)制作和销售的单个艺术品,就其本身而言,很难不被人喜欢:那些可爱的雕塑在探寻陶瓷的历史和意义;而引人注目的抽象作品,是由城市垃圾制成的。但我想说的是,只有当这些产品被视为更大的艺术“项目”里的元素之一——几乎被当作道具时,它们才会充分发挥作用。这其中,就包括盖茨身兼城市活动家、音乐主理人、文化收藏者等角色,以及与全球艺术界的互动方式……还有,他作为最畅销的产品制造商之一,产品的销量为他的其他工作提供了资金。也就是说,泰斯特·盖茨所做的事情才奠定了他的地位;他的艺术作品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扮演了经典艺术家的普通人角色,也就塑造了普通人也可能尝试体验的化身,因为我们同样在文化中需要协调个人的缺失感和存在感。

有一位产品艺术家现在正处于纽约的聚光灯下,他创造的伟大艺术品,正好解决了艺术家作为个人形象而存在的“难题”。在古根海姆博物馆举办的一场展览中,尼克·凯夫(Nick Cave)用16件“声音套装”(Soundsuits)——经过精心设计、覆盖着小物件的连身衣——填满了整整五楼的画廊,这些连身衣绝对是他的标志性作品。

其中有一件,让人从头到脚都覆盖着树枝,可作为森林里完美的伪装。另一件则从视频里看到“会动起来”,那是一件花花绿绿的粉色兔子服,适合想在人群中标新立异的人。对于每一件作品,大家想象中率先穿上套装的第一人会是尼克·凯夫本人,因为他需要面对所有黑人艺术家所面临的隐蔽性,以及强加在他和其他黑人男性,如特雷冯·马丁(Trayvon Martin)或埃里克·加纳(Eric Garner)身上的过度存在感。凯夫,即视频里的“兔子”,因此扮演了经典艺术家的普通人角色,也就塑造了普通人也可能尝试体验的化身,因为我们同样在文化中需要协调个人的缺失感和存在感。

瓦伦蒂娜·普里姆罗斯是一位跨性别的时尚艺术家,两度参观卡夫的展览后,她被感动得流泪了。普里姆罗斯发现凯夫在他的“声音套装”中有强烈的存在感,“而我也在想象自己,我的整个家庭,一大堆人都在声音套装里。尼克·凯夫并非一个人。他代表了各种各样的人物,具有大众的精神,是大众的化身。”

普里姆罗斯走下五楼,来到古根海姆的礼品店,那里正在出售鞋类设计师詹姆斯·萨默费尔特(James Sommerfeldt)设计的覆盖着宝石、受凯夫启发而设计的穆勒鞋。这种鞋价格高达3500美元,比惠特尼博物馆的霍普帽更贵。普里姆罗斯为买不起这种鞋而叹息,但她几乎不需要借助这些商品就能从古根海姆的人群中脱颖而出:一顶狂野的橙色头饰,一件仿貂皮夹克,就足以建立起创意十足的形象。

在古根海姆博物馆以南的几个街区外,另一家博物馆商店也在营销艺术家的自我形象。Neue Galerie致力于展示中欧第一批现代艺术家的作品,正在出售“古斯塔夫·克里姆特在1903年创作的长袍的精致复刻品”。只需花395美元,你就可以模仿一位几乎没人认识的画家。但我想,如果Neue Galerie让足够多的人穿上长袍在城里游走,那么克里姆特也会和卡罗一样,成为另一位外形和作品同样吸睛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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